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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坚:金戈铁马风烟意,木竹笔墨著古今——《居延考古与额济纳汉简》讲座纪要

时间:2022-01-04 18:49:38  作者:  点击:

20211228日下午1:30-3:30,应304永利官网入口文博系邀请,中国人民大学教授、中央民族大学特聘教授魏坚老师在仙林校区敬文图书馆二楼西报告厅,为我院师生带来了题为《居延考古与额济纳汉简》的讲座。此次讲座为我校考古名家论坛第31讲,考古学系列讲座总第62讲。讲座由王志高教授主持,澳门永利集团304am官方入口罗秀山书记致欢迎辞,校内外师生一百多人到场聆听了本次讲座。

 

主讲人魏坚教授

 

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魏老师开始了此次演讲。他首先简要回顾了自己与南京师范大学的情缘。他说,十年前的2011年,他曾带领自己的学生来到南师大进行交流访问,受到了南师大师生的热情接待,学校浓厚的人文气息给他留下了很美好的印象。十年后南师大在溧阳举办的六朝考古学术工作坊,更让他受益匪浅。

魏老师介绍,此次讲座内容关乎1998年以来他在内蒙古西端额济纳旗居延遗址的保护与发掘工作。中国北方草原地域辽阔,地跨东北、华北、西北三大地理单元,是一个重要而特殊的区域。它是北方游牧民族与中原农耕民族征战融合的区域,也是保留有北方民族文化遗存的区域,历史文献对于古代民族文化的记载不仅数量少而且错误多。因此,这一地区的考古学研究就显得格外重要。魏老师强调,这些灿烂的古代民族文化遗存的发掘研究,对于探讨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形成的历史,具有着重要意义。

魏老师接着同学们介绍了居延地区的历史文化资源。居延遗址位于额济纳河流域,主要城址和重要遗存均位于额济纳河下游西至纳林河。虽然此处现今为不毛之地,但是有着丰富的早期文明遗存,是当时各方势力争夺的边塞要地。目前,居延地区发现有青铜时代遗址1处、不同时期的城址13座、墓葬区6处、汉代烽燧118座、西夏至元代的庙宇10余处,以及大片屯田区和纵横曲折的河渠遗存等,是我国重要的大型古代遗址之一,属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他指出,居延遗址原指出土汉简的汉代军事防御系统,但在如今大遗址保护的概念中,已扩大范围指额济纳河流域的所有遗址,包括青铜时代、两汉、西晋、唐代、西夏、元代等历史时期的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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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延古城遗址分布示意图

 

考古表明,居延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青铜时代。在此处发现的细石器、石磨盘、陶器等遗存,可以确定其时代距今3500年左右。这说明在青铜时代这里就已经有人居住,有了最早的农业、狩猎与采集经济。先秦时期,居延地区被称为“弱水流沙”,秦汉以后始称“居延”。据学者考证,“居延”为匈奴语,是“天池”或“幽隐”之意。据《尚书·禹贡》记载,大禹治水时,为疏通九浚大川,曾“导弱水于合黎,余波入于流沙”。弱水即为今日之额济纳河,流沙则为居延泽。

魏老师强调,两汉之际,汉朝的主要威胁来自北方的匈奴,所以特别重视西北边塞的防务,于是在北边建立了一系列的郡县。汉武帝元狩二年(前127年),卫青收复河南地,重新修缮、加固了秦蒙恬长城,从集宁东南,大体沿北纬41度,循阴山南麓而西,直达乌兰布和沙漠边缘。此后于太初三年(前102年)又在阴山以北筑长城,“遣光禄勋徐自为筑五原(今包头至巴盟地区)塞外列城,西北至庐朐(qu)”(蒙古国境内),称为“外城”(今达茂旗向西,经乌拉特后旗至中旗境内),大致在北纬42度线,西达额济纳旗苏古淖尔东北。与此同时,汉武帝又派遣“强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泽上”,以遮断匈奴入河西之路,史称“遮掳障”。当时的居延都尉府就坐落在居延泽西岸的绿洲上,因此居延一线是防御匈奴的战略要地。这里塞防工事向东与五原外城连接,向西南沿弱水(额济纳河—黑河)、疏勒河抵敦煌境内的玉门关,成为汉代最重要的防线。汉代居延地区农业发达,是汉朝通往西域的交通要道。在水草丰满之地,居延地区的农作物长势十分喜人。

魏老师介绍,汉代时期,作为河西走廊的屏障,居延地区在对匈奴的战略上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这一地区保留下来了大量汉简,著名的甲渠候官治所破城子遗址,就以出土二万余枚汉简而享誉中外。由于地处偏远,汉代以后,居延地区的人类活动较少。唐代,居延地区设“宁寇军”,以统领这一地区军务。为防突厥侵扰,唐廷又在居延修筑大同城。西夏至元代,是居延地区继两汉后的又一个发展时期。西夏王朝在居延设置了“黑水镇燕军司”和黑水城。元代置亦集乃路总管府,其治所就在西夏黑水城基础上扩建的黑城子遗址,蒙古语称作“哈拉浩特”。这一时期居延地区的农业相当发达,如今仍存留有较多的农田及河渠遗址。宗教也在这一时期有了较大的发展,各类佛教寺庙、古塔以及伊斯兰教的清真寺等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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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延黑城子遗址

K710中散落的石磨残块

绿城夯土高台墓葬

接着,魏坚老师介绍了居延地区以往的考古调查情况。他说,1930年贝格曼在额济纳旗发现了数万枚汉简,在随后的四十余年里,破城子又有2万余枚汉简出土。有人将这一发现与敦煌藏经洞并列为20世纪西北两大发现。近几年,内蒙古考古研究所对居延地区额济纳旗再次展开调查,并发掘出土了一批汉代简牍与珍贵文物,这为居延地区学术研究与遗址保护打下坚实基础。在居延地区工作期间,魏老师与当地居民结下深厚情谊。

魏老师还介绍了居延遗址被长期盗挖的历史。他说,居延遗址的大规模盗挖活动,最早可追溯至晚清。早在1903年,科兹洛夫就曾率领俄国远征队对居延遗址中的黑城进行长达一周的盗掘,随后于1909年再次对黑城遗址进行盗掘。19145月,斯坦因将黑城相当数量的文物与文书盗走,斯文赫定则在1927年至1934年间随中瑞联合考察队来到居延进行发掘,出土了一万余枚汉简。

接下来,魏老师回顾了1998年至2004年他所主持的居延遗址考古发掘工作状况和主要收获,重点介绍了属于青铜时代的绿城子遗址的调查和发掘。绿城子遗址城墙呈弧形,用黄土夯筑,根据土坯修补现象可知大部分城墙从青铜时代一直沿用至西夏。考古队在面积约12万平方米的城址中发掘了一百平方米左右,清理出了2座房址、1座灰坑和1座二次葬墓葬,推测该墓葬与晚期四坝文化相关。魏老师说,当年许多媒体因没去绿城子遗址实地考察,导致相关报道错误地记录该城址为长方形。事实上,该城址的平面形状呈椭圆形,准确的说法应该是长径435米、短径345米。因此,他认为考古工作要亲自到实地进行调查才能掌握准确信息,人云亦云都是不严谨的做法。

在居延地区工作期间,魏老师对这一地区的汉代城址和烽燧障塞进行了大规模的考古调查与发掘,并取得重要突破。其一,基本搞清了这些城址尤其是烽燧分布的规律及相互关系。在此基础上,他进一步总结认为,当时的侯官之城一般为23米见方,烽燧一般长16米、宽14米,烽火台常建在城址东北角,且根据不同地域地形条件,采取平底叠砌、夯土包砌和台地分砌等三种不同的建造方式。其二,通过居延汉代烽燧线调查发现,分布在伊肯河两岸的烽燧基本建有坞墙,西侧的烽燧线还发现有“天田”,证实了《汉书·晁错传》“以沙布其表,旦视其迹以之匈奴来入”的记载。其三,在对不同结构烽燧进行发掘解剖后,烽燧的基本情况与布局得以明晰。根据烽火台墙体发掘情况,结合出土汉简可知,此地烽燧修缮多次,使用时间从西汉晚期一直延续到东汉中期约一百三十余年。与此同时,通过分析周边冶铁遗址、房屋生活用品、烽火台武器配置等出土情况,可以推测出当时戍边屯垦长官、士兵居住情况、站岗放哨、火具位置与火种点、士兵家属粮食分配情况等颇为生动的历史生活场景,也能复原出汉代攻打匈奴所使用的精巧机关武器。其四,烽燧大多经过多次改建,并逐步封堵变小,直至废弃,这与汉代势力在居延地区逐渐衰退的情况相一致。其五,发掘的5座烽燧出土了500余枚西汉晚期至东汉早期汉简,书写内容丰富有趣,从中我们可以获取大量有关汉代边关行政设置、军事调动、规章制度、边关生活、生态环境和居民生业等方面的一手史料。

此外,魏老师还向我们介绍了殄北候官、甲渠候官、卅井候官,以及被贝格曼编号K710的居延城和K688居延都尉府等遗址的位置、规模、功能与主要发现。

殄北候官

大方城中烽火台

亦集乃路西南角元代清真寺(拱北)

讲座最后,魏老师向我们普及了汉简的基本知识。汉代书写材料主要为简牍,竹子所制为简,木头所制为牍。《仪礼·既夕礼》贾疏:“编连为册,不编为简。”而《战国策》之“策”即通“册”,非指策略,而是指简牍。根据书写内容不同,简的长度有所差异,其中书写法律的简最长,有三尺,故汉人有“三尺律令”的说法,而书写儒家经典的汉简长2.4尺,通用简牍长度则多为1汉尺。魏老师强调,居延考古内容丰富,目前他所完成的工作也仅仅只是一部分,在未来还有许多值得研究探讨的问题等待着一代代考古人不懈努力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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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燧出土律法简

 

讲座结束后,王志高老师首先感谢魏坚教授为我校师生带来了如此精彩的讲座,而后就讲座内容进行了简要总结。他说,魏老师的讲座不仅让同学们领略到与江南考古不一样的大漠考古的魅力,也让同学们领略到像魏老师这样的塞北考古人的特殊风采。在随后的提问环节,多位同学围绕居延遗址相关问题与魏老师交流探讨,魏老师一一予以耐心解答。随后,本科生及研究生代表向魏老师献上鲜花。讲座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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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同学提问

学生代表向魏老师献花

 

文:宋珂欣、张炅晨、陈文、徐良

图:马健涛

审核:魏坚、王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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